杂谈:在荒诞与忙碌之间回望(年末回望)
怀揣着平和的心情,坐在回家的火车上,回望过去这一年的风风雨雨,有些恍惚和枉然。时针即将跨过这一年的最后几个小时。在这一年里发生了许多事,跨越了好多人生的阶段,也有了好多的第一次。无数多的思考和新的人际关系,都是弥足珍贵的。不爱写小作文的我,现在竟也写起了年终总结。
按照时间顺序,让我捋一捋这一年的事。
备考与阅读
年初到盛夏,是一段漫长的备考期。在那段时间里,我接触并阅读了许多哲学流派以及他们的思想论述。以前没有理论基础,很多东西对我而言更多是感性的思考总结,直到我阅读了那些术语和名词。跨越中外的阅读的确给了我很多安全感。他们对文字的运用和描述能够给予我共鸣,引起我的思考,很多时候能够让我平静下来想一些宏大议题、自身发展,或者个别严肃的哲学命题。
和这些书意义类似的还有播客。听他们聊天、论谈,我的目光仿佛能够从未来的我——比如多年后的我——去思考想象某些场景、某些变化和我那时的感受。当然可能有些苍白,但是很有意思,也能够在某种意义上指导我现在的行为或思维。我获得的很多,同时也提升了我的表达能力,因为有了对应的语言去总结或描绘了。
我认为它们都出现得恰到好处。正好在我可能出现对未来的想象、对意义的思考、对行为的归因的时候,引领着我重塑价值观念,也在某种意义上使我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自我向内探索。当然还有一些板块我没有深入思考:比如外界评价、婚姻与爱情、平衡工作与生活、自我情感的表达处理、联系现在的自己与更早的自己(也就是从发展的观念为我的行为归因,同时分析预测未来可能的走向)。
压力与选择
回想起高考的压力,仿佛是一阵一阵的,到最后就是连续不断的。它对于我长远、深层的影响,可能还在我日常的行为捕捉和思考范围以内。一阵一阵,是因为我本身是一个不愿意内耗时间去焦虑的人,也能接受所有的结果。虽然偶尔也会患得患失,总体来说我有着一切从新开始的勇气和本事。我秉持着一种不完全的生命体验主义:去感受、好奇、体验不同事件为我带来的东西,才是重要的。所以每当想起那段压力时我才会焦虑。
说到”高考”这两个字,我此刻突然想起那段经历对我的一个影响。那就是对于该完成却因为自己更注重主观感受——比如:太累了,我想休息;明天做吧;放一放也没关系——而拖延的事情,那段时间没有选择的权利,只有硬着头皮上。即便是没有认真对待而结果不如意,也会产生自我怀疑。这样的环境一定程度上压缩了我的主观感受,有时会感到窒息。不是能不能吃苦的问题,是没有选择吃苦的权利。
在多年的学习生活中,我深知一些权力地位经常会因为个人原因或者个人偏见去”个性化”地处理某些事件。即便没有责任,也会强迫着限制你的选择。在那段时光里,我认为它界定了我”吃苦”的某种上限。这样的学习生活只有苦中作乐,当然不值得追忆,但它流淌在我身体里。
旧友与断裂
人际关系方面,这一年我果断断绝了一段友情。它的存在本身就是畸形的,带有许多个性化成长中累积下来的缺失的部分,并且在价值观不相同的情况下还存在了这么久。甚至可以说不是价值观,就是思维模式、思考方式。换句更恰当的话说,她太幼稚了,太纯真了(在这里当然是贬义),不恰当地说就是蠢、傻。当然这里再去评价的不是她这个人,而是她留在我回忆里的那一个部分片段于我而言的主观认识,是描述性质的。不是我放不下身段,也不是我不包容,而是她距离长大还差得很远。她有着渴望被别人理解包容的追求,而我一出现在她的社交范围中她就想和我成为朋友——是因为我的确很温和,我有着像苏轼说的那种**”上可陪玉皇大帝,下可陪卑田院乞儿”**的能力。
当我反复思考这段奇怪的关系后,我依然希望通过自我改变、自我说服去匹配它。这样的选择已经是拿了一部分自我来交换了,最后却依然未能如愿——也可能正是因为我拿的这部分自我来交换,才不能如愿。感受到关系的危机后,我尝试着修补和改变,也失败了。一种思维惯性成立后,很难再进行更改。
这段决裂,我在和家人谈论、探讨时,也提起另外一位旧友。也是维持了一段关系后,消逝了。原来我认为能够成为朋友与否,关键在于我是否愿意花时间、是否愿意花精力去想办法和对方匹配。现在我的认识可能基于一种运气论:我认同一段关系是存在周期的,也认同你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是人生中的过客。但我更加认为,友情这样的亲密关系是可能存在、可能不存在的。当然这种运气,或者说可能性,和你自己本身是一个怎样的人也有很大的关系。
由这两个旧友,还有我已逝的那一位,让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那种回避型的性格。我最后得出的结果是:不是。我很珍视每一段我用心经营的关系,只不过我自己在处理事务时有自己的优先级,以及我有着难以轻易改变的价值观念。这种价值观不需要别人来认可,我也会接受、理解别人与我不同的价值观念。这不是成为朋友的必要条件。但别人会排斥与自己价值观念不同的人。从我长期存在的朋友,以及现在的一些处事特点上,就能反射出这一点:我永远愿意保持开放态度地去接受与我不同的人,但不接受相反的态度对待我。
工作与价值
第二部分是暑假的工作生活。超级忙碌,但也非常充实、非常值得。第一次切身感受到自己积累的东西可以转化为实实在在的价值,也感受到拥有自己可支配的、自己挣来的收入的感觉。这种感觉很惊喜。随着时间一长,我也会思考这样的疲惫是否能够被长时间地克服。我能够去忍受在一件事情上深耕,想起来也有些辛苦,但我被学生们广泛好评。当然,我认为这有我能够洞察学生情绪、抓住学生心理这方面的功劳。工作带给我的是充实,也是疲累。我需要平衡许多许多的东西,最后达到自己多方面同时发展的目标。这一大段时间没有压力,只有对未来的期许和憧憬。很平和。
新阶段与反思
第三部分是新阶段的学习生活。同样超级忙碌。一方面担任一些职务,督促学习和学风建设;一方面是协助完成管理工作;一方面是公司那边的事务,虽然现在公司前景有些担忧,并且还有一笔款项被拖延——这也真真正正提醒了我,我的信任应该是有范围的,不是谁都能因为一点小的恩惠而妄图使我涌泉相报;一方面还是继续着教学相关的工作,准备学生们的课堂,完成公司的课件设计与制作。每一个方面都给了我莫大的启发和思考的源头,让我学到了很多,完善了好多想问题的方式。这里比较懒,就不一一点到。学习方面,有点儿忙,但很多东西对于我来说像是复习,学到的东西还是很多的。
人际交往方面,我新交了许多朋友。当然,还包括那个使我难过过的人。但仅从这段关系中,我也学到了很多。不是从她身上,而是从我自己的思考身上。对于一个人的暧昧是需要有条件的,不是谁来我都接住。更多的是,我需要全面地了解一个人之后,再做决定。
(年终总结写到这里就断了有点困了,后面的结尾是近期补写的)
结尾
这一年就这样流过我。它没有惊天动地的结尾,它只是结束了。
火车还在向前。窗外是向后飞驰的夜色,偶尔有远处的灯光一闪而过,像这一年里那些短暂的、明亮的瞬间。我想起加缪的话:
“在隆冬,我终于知道,我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
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已经找到了那个夏天,或许还没有。
我还在找。重要的是这一年的所有疲惫、所有断裂、所有被剥夺的感受和被重新夺回的选择权,都没有让我停下来。我还在思考,还在写作,还在推那块石头。石头滚落过很多次,但每一次我都重新站在了它面前。
这就够了。
这一年教会我的不是某种答案,而是一种确认:确认我可以在荒诞里保持清醒,可以在孤独里保持自洽,可以在一段段来了又走的关系里仍然保留对连接的可能性敞开一扇窗。我没有变成我讨厌的那种人。我还在成为我自己的路上。
火车快到站了。窗外的灯火越来越多,连成一片。我靠在座位上,感受到身体里的那种熟悉的疲惫,和疲惫底下更深的、安静的平静。下一段路会带来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会带着这一年的所有,一起往前走。
这就已经是最精彩的部分了。